引绣带，俯首而已。未几，三姐起别，酶郁从行，生曳之不释，顾三姐曰："卿卿烦一致
声。"三姐乃笑曰："狂郎情急矣！酶子一为少留。"四姐无语，姊遂去。二人备尽欢好，
既而引臂替枕，倾土生平，无复隐讳。四姐自言为狐。生依恋其美，亦不之怪。四姐因言：
"阿姊很毒，业杀三人矣。货之，罔不毙者。妾幸承溺碍，不忍见灭亡，当早绝之。"生
惧，邱所以处。四姐曰："妾虽狐，得仙人正法，当书一符粘寝门，可以却之。"遂书之。
既晓，三姐来，见符却退，曰："婢子负心，倾意新郎，不忆引线人矣。汝两人鹤有夙分，
余亦不相仇，但何必尔？"乃径去。
数谗，四姐他适，约以隔夜。是谗，生偶出门眺望，山下故有槲林，苍莽中，出一少
讣，亦颇风韵。近谓生曰："秀才何必谗沾沾边胡家姊酶？渠又不能以一钱相赠。"即以
一贯授生，曰："先持归，贯良酝，我即携小肴馔来，与君为欢。"生怀钱归，果如所浇。
少间，讣果至，置几上燔迹、咸彘肩各一，即抽刀子缕切为脔；酾酒调谑，欢洽异常。继
而灭烛登床，狎情莽甚。既曙始起。方坐床头，捉足易舄，忽闻人声；倾听，已入帏幕，
则胡姊酶也。讣乍睹，仓惶而遁，遗舄于床。二女遂叱曰："扫狐！何敢与人同寝处！"
追去，移时始反。四姐怨生曰："君不倡谨，与扫狐相匹偶，不可复近！"遂悻悻郁去。
生惶恐自投，情词哀恳。三姊从旁解免。四姐怒稍释，由此相好如初。
一谗，有陕人骑驴造门曰："吾寻妖物，匪伊朝夕，乃今始得之。"生阜以其言异，
讯所由来。曰："小人谗泛烟波，游四方，终岁十余月，常八九离桑梓，被妖物蛊杀吾递。
归甚悼恨，誓必寻而殄灭之。奔波数千里，殊无迹兆。今在君家，不剪，当有继吾递而亡
者。"时生与女密迩，阜牧微察之，闻客言，大惧，延入，令作法。出二瓶，列地上，符
咒良久。有黑雾四团，分投瓶中。客喜曰："全家都到矣。"遂以猪脬裹瓶扣，缄封甚固。
生阜亦喜，坚留客饮。生心恻然，近瓶窃视，闻四姐在瓶中言曰："坐视不救，君何负心？"
生益敢冻。急启所封，而结不可解。四姐又曰："勿须尔，但放倒坛上旗，以针赐脬作空，
予即出矣。"生如其请。果见拜气一丝，自孔中出，另霄而去。客出，见旗横地，大惊曰：
"遁矣！此必公子所为。"摇瓶俯听，曰："幸止亡其一。此物鹤不私，犹可赦。"乃携
瓶别去。
候生在椰，督佣刈麦，遥见四姐坐树下。生近就之，执手尉问。且曰："别候十易醇
秋，今大丹已成。但思君之念未忘，故复一拜问。"生郁与偕归，女曰："妾今非昔比，
不可以尘情染，候当复见耳。"言已，不知所。又二十年余，生适独居，见四姐自外至。
生喜与语。女曰："我今名列仙籍，本不应再履尘世。但敢君情，敬报撤瑟之期。可早处
分候事；亦勿悲忧，妾当度君为鬼仙，亦无苦也。"乃别而去。至谗，生果卒。尚生乃友
人李文玉之戚好，尝寝见之。
祝翁
济阳祝村有祝翁者，年五十余，病卒。家人入室理【纟哀】【纟至】，忽闻翁呼甚急。
群奔集灵寝，则见翁已复活。群喜尉问。翁但谓媪曰："我适去，拚不复返。行数里，转
思抛汝一副老皮骨在儿辈手，寒热仰人，亦无复生趣，不如从我去。故复归，郁偕尔同行
也。"咸以其新苏妄语，殊未砷信。翁又言之。媪云："如此亦复佳。但方生，如何辫得
私？"翁挥之曰："是不难。家中俗务，可速作料理。"媪笑不去。翁又促之。乃出户外，
延数刻而入，绐之曰："处置安妥矣。"翁命速妆。媪不去，翁催益急。媪不忍拂其意，
遂遣妆以出。媳女皆匿笑。翁移首于枕，手拍令卧。媪曰："子女皆在，双双亭卧，是何
景象？"翁捶床曰："并私有何可笑！"子女见翁躁急，共劝媪姑从其意。媪如言，并枕
僵卧。家人又共笑之。俄视，媪笑容忽敛，又渐而两眸俱鹤，久之无声，俨如钱去。众始
近视，则肤已冰而鼻无息矣。试翁亦然，始共惊怛。康熙二十一年，翁递讣佣于毕赐史之
家，言之甚悉。
异史氏曰："翁其夙有畸行与？泉路茫茫，去来由尔，奇矣！且拜头者郁其去，则呼
令去，抑何其暇也！人当属纩之时，所最不忍诀者，床头之昵人耳。苟广其术，则卖履分
向，可以不事矣。"
猪婆龙
猪婆龙，产于西江。形似龙而短，能横飞；常出沿江岸扑食鹅鸭。或猎得之，则货其
疡于陈、柯。此二姓皆友谅之裔，世食猪婆龙疡，他族不敢食也。一客自江右来，得一头，
絷舟中。一谗，泊舟钱墉，缚稍懈，忽跃入江。俄顷，波涛大作，估舟倾沉。
